当篮球划过黄昏

傍晚六点的操场，空气里还浮着白日的余温。水泥地球场被晒得发烫，运球声“砰砰”地砸在地上，像年轻的心跳。穿红色球衣的男孩一个急停跳投，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——那一瞬间，我突然想起多年前守着电视看《VS篮球火》的黄昏。

那部剧里，篮球不只是篮球。每一次跃起扣篮都像要挣脱地心引力，每一次传球都带着破风的呼啸。我们挤在老旧电视机前，为那些不真实的绝杀尖叫，仿佛自己也站在聚光灯下。剧终散场，我们抱起掉皮的篮球冲向操场，模仿着剧里的招式，哪怕投出的球十有八九砸中篮筐铁框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震得整个黄昏都在发颤。

许多年后我才明白，《VS篮球火》燃起的从来不是对神话的向往，而是对地心引力的集体叛逆。球场没有聚光灯，只有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；没有特效加持的必杀技，只有肌肉真实的酸痛。可当汗水滴进眼睛，世界在刺痛中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晕——那一刻，我们确实在飞。

篮球入网的声音很轻，“唰”的一声。穿红色球衣的男孩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弯腰捡起球。运球声再次响起，像心跳，像秒针，像所有平凡日子里不肯熄灭的火焰。天色正一寸一寸暗下去，而球场边的路灯，“啪”地亮了。